「肃卿啊,伱终于想明白了。」
「想明白了。再不想明白,太子殿下就不会再给老夫机会,会毫不客气地把老夫赶回新郑,起用张叔大。
到那时,老夫只能在舆图里开疆,在书本里建不世功业!」
「好!」高仪越发地高兴,「肃卿,你想哪里入手?」
「当然是户部!当初太子召老夫进京,任用为户部。起初老夫以为,这户部是天坑,是太子与徐少湖联手牵制老夫的桎梏。
到如今才想明白,这户部是太子殿下对老夫的考验。」
高仪兴奋地站起身来,背着手来回地走动着。
「肃卿兄,你真的是悟了,想明白了。太子殿下与近臣谈话中,屡屡谈到建立完善财税制度,许多想法细节,早就传遍朝野,不是什麽秘密。
肃卿兄,你要是勇敢地扛起这面大旗,领着户部往此路走,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!」
「没错,老夫思量了这麽久。
九边丶海运丶盐政,都让太子做完了,现在老夫必须抓紧时机,借鉴庞少南(庞尚鹏)在河南丶浙江所行的十段锦和一条鞭法,推行新财税法度,在山西丶河南和直隶试行。」
「好!好!好!」高仪兴奋地围着高拱绕了三四个圈,最后停下脚步,「肃卿,我建议你找机会去一趟西苑。」
「去西苑?」高拱迟疑了。
去西苑,等于向太子殿下低头认输!
不行,老夫做不到!
老夫可以在暗地里向太子认输,藉助他的权柄推行自己筹谋已久的新法,实现自己的理想。
但是直接去西苑,公开向太子低头认输,老夫真的做不到。
看到高拱的神情,高仪猜出他的心思,急得直跺脚!
「高肃卿,我的亲大哥,不,你是我亲大爷!去西苑又如何?你在朝中资历能比得过少湖公吗?
徐公可是隆庆朝阁老里第一位主动去西苑拜访太子的人,大丈夫能屈能伸!
太子殿下一直在敲打你,却没有放弃你,你还不自知吗?他是先皇的好圣孙,权谋之术一脉相传。
你只有才,却无忠,殿下只会用你一半;你有才又有忠,比如胡汝贞丶张叔大丶徐文长,就会全力重用,依为柱石!
高大胡子,你还不明白吗?」
高拱站在屋里,背着手,在阳光下恍如一棵青松。
下午,朱翊钧在紫光阁看禀文,冯保匆匆跑来禀告。
「户部高尚书求见?」朱翊钧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笑容:「这头河南犟驴,孤等了他快一年了。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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